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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名:随园诗话:注释本(上下)
作者:【清】袁枚 著;顾学颉 校点;谢海林 注释
出版社:人民文学出版社
出版时间:2025年11月
ISBN:9787020191178
字数:424千字
出版说明
袁枚(1716—1798),字子才,号简斋,浙江钱塘人,解官后寓居南京随园,号随园主人、随园老人。他标举“性灵说”,与赵翼、张问陶并称“性灵派三大家”,名满天下。他广泛交游,提携后进,晚年广收女弟子,影响巨大。袁枚所编纂《随园诗话》,主要收录本朝诗人的雅事妙作,是典型的诗话著作,而且是首部长篇诗话,带动了一批大规模诗话的诞生。
我们可以“在《随园诗话》中看到一位始终兴致盎然、不知疲倦地与山川景物、社会各色人等广结诗缘的形象”,看到袁枚“几乎在生活的每一时刻与每一个角落里搜诗、赏鉴诗”(张寅彭语)。这位具有极高号召力的诗人,积极广泛搜集诗,以及投诗者的热情有加,形成了“自太史《随园诗话》出,诗人日渐日多”的局面,促成了整个社会宏阔的诗歌创作潮流。《随园诗话》收录诗人1990多人,可以窥见两方面的合力效果之巨大。
他的“性灵”说,主张“近取诸身而足矣。其言动心,其色夺目,其味适口,其音悦耳,便是佳诗”;“人人共有之意,共见之景,一经说出,方妙”,具有包容广大的特点,“主要依靠悟性而非学理建立起来的,却反而能够极高明地达成一种无所偏颇的结果,超越规则而规则复又无一不在,而为后世各家论说者许为集大成”(张寅彭语)。其中最为突出的是,他打破了历来把闺秀诗置于全书末尾的成例,让女诗人与男诗人不分顺序地进入诗话。这与他收女弟子的精神是一脉相通的。
“子才果是真才子”(赵翼语),袁枚的诗话“直凑单微,隽谐可喜”(钱锺书《谈艺录》),所以在创作过程中以及编纂刊行之后,持续引发了巨大的社会反响,成为畅销著作。
今天我们阅读《随园诗话》,可以领略乾嘉诗坛各社会阶层诗人的创作盛况,涵泳袁枚曾惊叹的名章迥句,体味才子的妙笔隽语,更可以借以触醒自己的内心,激发我们生而本有的灵心慧性,培养感受美的敏感,褪掉外加于心灵的硬壳,恢复自然充沛的生命元气。
人民文学出版社1960年初次出版《随园诗话》,由顾学颉先生(号尗坎)点校整理,1982年修订,再版多次,流传最广,沾溉数代学人。原为繁体竖排,为了满足更广大读者的阅读需要,今据1982年修订本,改为简体横排,并改订了一些底本和整理本的讹误。该书涉及人物众多,为了有利于读者加深对《随园诗话》的理解,本次整理增加了人名注释;此外对于疑难字词也适当注解。书后附录新增“《随园诗话》科举教育、职官名词解释”,方便读者查阅。《随园诗话》简体本的校勘和注释由谢海林教授完成。
本书一定还存在一些不足,诚请读者批评指正。
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部
2025年5月
前言
有清二百六十多年,诗话蔚为大观。无论是从诗话“辨句法,备古今,纪盛德,录异事,正讹误”的传统撰述体例来看,还是就信息载量、受众群体、阅读体验、学术价值、影响效果而言,袁枚的《随园诗话》定在首屈一指之列。
袁枚(1716.3.25—1798.1.3),字子才,号简斋,仁和(今浙江杭州人)。乾隆元年(1736)应博学鸿词,三年乡试中举,四年成进士。七年(1742)散馆考试,因满文成绩不佳,外放溧水知县。十年得两江总督尹继善之助,调任江宁知县。十三年六月,购得江宁(今江苏南京)隋氏废园,改名随园,岁末辞官退隐。袁枚自此广交才士,结纳权贵,标榜风流,论诗衡艺,刊印书籍,至乾隆二十五年(1760)前后,名动四海,誉满天下(参见蒋寅《袁枚之出世——乾隆朝诗学思潮消长的一个浮标》,《华南师范大学学报》2020年第5期)。士子过江南,必登门造访,随园俨如“网红打卡地”。乾隆四十年(1775)袁枚年届花甲,编成《小仓山房诗文集》,海内外争相购求,其文坛霸主地位日益巩固。
袁枚倡导“性灵说”,强调才性论,重视抒写男女性情,主张取消诗歌的贵族品格,弱化诗歌的知识考据,颠覆诗学的传统规范,以极大的包容性“吸粉”无数,同时大大地刺激了社会各阶层的写诗热情。可以说,袁枚的诗学就是自我表现的诗学,日常男女的诗学,逐渐日常化平民化。袁枚大肆招收女弟子,博采女性诗篇,真的是特立独行。其影响可谓巨大而深远,有道是“随园弟子半天下,提笔人人讲性情”(《随园诗话补遗》卷八韩廷秀《题刘霞裳两粤游草》)。到了嘉庆初年,袁枚在诗坛文苑的声名臻于极盛,而这离不开《随园诗话》、《随园诗话补遗》的强大助力。
黄一农认为袁枚从乾隆五十年(1785)开始编写《随园诗话》(《袁枚〈随园诗话〉编刻与版本考》,《台大文史哲学报》第79期,2013年11月),但据袁枚《稿本随园诗话》所载,乾隆元年游粤西,受巡抚金鉷赏拔,“今四十二年矣,知己之感,终身诵之”,推知最早在乾隆四十二年已着手撰写(详参拙文《袁枚〈随园诗话〉写作时间新考》,《光明日报》2024年2月26日)。乾隆五十二年,袁枚编成《随园诗话》二十卷,在得到毕沅、孙慰祖的捐助后,拟于五十四年冬付梓(详参郑幸《袁枚年谱新编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,乾隆五十二年、五十四年诸条)。今存有袁枚手迹《稿本随园诗话》,浙江古籍出版社2023年据天津图书馆藏原稿残本影印;刻本则有乾隆五十五年(1790)小仓山房刻本,次年即有三省翻刻本。《随园诗话补遗》于乾隆五十七年(1792)开雕,随写随刊,定稿成集不早于嘉庆二年(1797)。诚如刘声木所言:“《随园诗话》论诗之语颇多妙谛,论作诗之法亦甚详备,固宜脍炙人口,流传极盛。”(《苌楚斋随笔》卷一)故《随园诗话》的版本极夥,习见的还有道光七年(1827)小酉山房刊本、同治五年(1866)三让睦记刊本、光绪十二年(1886)上海著易堂刊本、民国八年(1919)扫叶山房石印本,等等。姚鼐称他“名越海邦”(《袁随园君墓志铭并序》)。据张伯伟《清代诗话东传略论稿》(中华书局2007年版)所考,乾隆五十六年(日本宽政三年,1791),《随园诗话》便东传至日本,此后催生了神谷谦、山本北山等人编选的和刻本。
《随园诗话》自刊行以来,深受读者喜爱。京城诗坛祭酒法式善收到袁枚赠书后,乾隆五十七年(1792)七月回信说:“披览一过,如入五都之市,奇珍异宝,使人心目眙骇,真大观矣。京中随园著作,家弦户诵。有志观摩者,无不奉为圭臬。凡一传记成,一诗成,其佳者,辄谓‘此随园法也’、‘此随园格也’。南来人士,相晤于文酒宴会间,必曰‘吾随园受业弟子’、‘吾随园私淑弟子’。缙绅先生遂为之刮目。”(《答简斋先生书》)除了中上层文士的拥戴声援,袁枚其人其诗更赢得了下层普通士子的追随仿效。孙星衍乾隆五十一年(1786)向恩公袁枚宣告“避君才笔去研经”,乾隆六十年(1795)移官山东之后,收到袁枚赠书也说:“读《诗话》,阐发性灵,皆人意中所欲言,而得前人所未曾有,快极快极!”(《与袁简斋书》,载陈鸿森《孙星衍遗文再补》,《中国典籍与文化论丛》第十五辑,凤凰出版社2013年)从某种程度上说,《随园诗话》是宣言书,是播种机,是助推器。撇去极少数鬼故事、荤段子,《随园诗话》洵为谈诗之宝典,学诗之津梁,也可视作一部体量大、内容丰、个性强的乾隆朝诗史。它扩大了性灵诗学的影响,也强化了袁枚的文学史地位。
山川异域,风月同天。《随园诗话》极大地影响了日本江户后期女性汉诗的创作。赖山阳模仿袁枚,也招收女弟子,被誉为日本的“随园”。而号称“本邦之袁子才”的菊池五山,其《五山堂诗话》即是效仿之作。
毋庸置疑,袁枚以反道学、反传统、反复古而获得众多拥趸,极尽风流数十年,但同时也招致正统士大夫阵营的侧目,如朱珪、洪亮吉、陈康祺等人,便指摘其道德或诗格方面的卑劣。嘉庆二、三年,章学诚撰写《诗话》、《书坊刻诗话后》数文,抨击袁枚不学无识,是“无耻妄人,以风流自命,蛊惑士女……征刻诗稿,标榜声名”(《章氏遗书》外编卷三《丙辰札记》)。焦循《刻诗品序》也批判袁枚谄媚逢迎,导淫教乱,甚至倡议“尽焚其书”,剑指《随园诗话》。章、焦二人的谩骂和过激,恰恰反证出《随园诗话》非同寻常的影响力。
清人宗宋诗风大致从乾隆中后期日渐浓郁,尤以翁方纲、姚鼐等引领者为代表。袁枚主张去除唐宋门户之见,《随园诗话》对此多有论述。2021年9月,我有幸获批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“清代乾嘉以来宗宋思潮研究”。于是,探讨袁枚诗学顺理成章地成了题中应有之义,《随园诗话》遂为案头必读之物。勾画批点,丹黄殆遍,便有本书的诞生。
《随园诗话》今不乏注本,但多为节选,全注本难得一见(有雷瑨《笺注随园诗话》,上海扫叶山房1925年版)。本书仍以乾隆五十七年重刊本为底本,校以乾隆随园自刻本(简称“刻本”)、《稿本随园诗话》(浙江古籍出版社2023年影印版,简称“稿本”),并参考今人相关研究成果,予以简明注释。
袁枚手稿本经江苏泰州新华书店收藏,末页钤有“泰州新华书店古籍审定善本”朱文印,后入藏天津图书馆。王英志指出:“此书有手抄本(部分内容)为上海某拍卖公司认定为袁枚手稿高价拍卖,未知是否赝品。”(《袁枚全集新编》,浙江古籍出版社2015年,第1册,前言第15页)而潘荣生据江苏泰州新华书店传钞本,撰文《今钞本〈随园诗话稿本〉述略》(《古籍整理研究学刊》2003年第6期),提要钩玄,揭示其价值,开创之功不可没也。笔者将稿本、刻本比照校核,稿本近三百条,其中完全未见刻本者44条,既不是潘文所指出的63条,也不是夏勇《稿本随园诗话·前言》所说的70余条,其他诸条或删节、或糅合、或增补,情况较为复杂。甚至,潘文认定的“稿本即予删除”8条,事实上仅“扬州江宾谷昱”条(《稿本随园诗话》,第36页)、“余宴客”条(第61—62页)未被收录,另外6条俱见于《诗话》。“年家子宋维藩”条(第47页)、“唐七郎”条(第113页)、“赵再白云”条(第151页)、“诗人写情写景”条(第168页),所载之诗已被分别收录于《诗话》卷五第一五条、卷七第六条、卷二第一条、《补遗》卷十第二六条;“秋胡一妒妇耳”条(第56页),则见于《诗话》卷六第五条;“青阳陈蔚秀才”条(第158页),被错开置于《诗话》卷二第二三条、卷九第十九条、《补遗》卷一第四一条。故稿本与刻本校对时,只录用与袁枚诗学思想或透露入选诗人相关信息的部分,而未见于刻本者则一并整理注释,附于书末。
顾校本所据底本有讹脱而未刊正者,此次注释均加校记说明。注释侧重历史人物,再次出现,为省篇幅则用互见注法,已见于《随园诗话》卷中者用“见卷某第某条”,已见于《随园诗话补遗》者用“见《补遗》卷某第某条”,较常见者则略注或不重注。
为方便阅读,于正文干支年后补注西元纪年。
本书得到了人民文学出版社葛云波先生、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时润民先生、浙江古籍出版社路伟先生的倾心襄助,在此谨致谢忱!限于才识学力,书中疏谬之处在所难免,敬请方家不吝赐教!
谢海林
2023年7月谨识于闽江之畔千聚斋
2024年3月改定于长安山下梦鸿轩
本站说明
本站以《随园诗话:注释本(上下)》(人民文学出版社 2025 年版)为底本,谢海林教授承担该书的整理与注释工作,特此致谢。
白话译文由 郭家二少爷 借助 Claude 完成初译,人工校对定稿,逐卷追加上线。译文如有讹误,敬请指正。
技术:纯静态网站,源码由 Python 构建。